在曼谷这间带阳台的公寓里，除了空调风扇呼呼的响声，剩下的就是我指尖击打机械键盘的“咔哒”声。我是 Telegram 上一家博彩小程序的在线客服。说得高大上一点，我是“技术运营客服”；说得直白点，我就是个天天守着聊天窗口、等客户来咨询充值提现的网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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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这个小程序只支持一种结算方式——USDT（泰达币）。
“你好，请问怎么充U？” “客服，地址给一个，充值200U怎么还没到账？”
这些是我每天打字最多的句子。我工作并不算太累，公司包吃住，一个月开我一万块人民币底薪，在同龄人里算是不错的收入了。但我对眼前这份“稳定”并不满意。我对这个网络世界充满了无限的信心，我相信区块链、相信Web3、相信 Telegram 上每天上演的财富神话。我坚信自己现在只是在“积累资源”，总有一天，我也会像那些顶级项目方一样，在这个泛着荧光的屏幕背后赚得盆满满。

每天工作间隙，或者等客人回复的空档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交流群里刷屏看“大佬晒单”。
那个群里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。
每天早上刚睁眼，就能看到群里的大佬发马尔代夫水上木屋的照片，配文是：“清晨醒来，大海真蓝，今天又是躺赚的一天。” 到了中午，有人发了东京银座顶级寿司店的视频：“带着几个兄弟来日本振兴一下，玩玩日本妹，今晚歌舞伎町走起！” 到了后天，可能又是另一个大佬在巴厘岛悬崖酒店的无边泳池旁晒着红酒：“体验人生，钱只是数字，今晚又爆了几个大客户。”
群里的流水截图动辄就是几十万U、上百万U，各种 Telegram 协议群、流量大户、支付通道的主理人在里面侃侃而谈。每当看到他们发出来的奢华生活和惊人账单，我都忍不住按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激荡着一阵阵酸楚与羡慕：

“真厉害啊……这些大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再看看我自己，每天守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小程序客服后台，落差感油然而生。

我的日常简直是一部“等待血泪史”。

第一天：没有人问。

我戴着眼镜，双眼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接单系统，整整八个小时，系统一声没响。我把界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，甚至怀疑是不是网络断了。但 Telegram 的行业交流群里依然热火朝天，有人在嚷着“今天流量炸了，接不过来”，而我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
第二天：没有人玩。

好不容易等到几个私聊的，一开口就是：“有赠送体验金吗？”或者“先给我充10U试试水”。我礼貌地把 USDT 充值地址发过去，对方留下一句“等下充”，就再也没有了下文。账面上入金记录寥寥无几，一天下来的交易流水还不够大佬们吃一顿饭的零头。

第三天：被广告协议双向限制。

这简直是雪上加霜。为了给小程序拉点新流量，我硬着头皮去各种群里拉人、发广告，结果还没发几条，Telegram 官方的机器人就弹出了提示：你的账号已被“双向限制”（Spambot）。这意味着我没办法主动给陌生人发私信，连正常的客户咨询我都回复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口挂在那里发呆。
坐在电脑前，看着暗淡下去的对话框，我有些颓废地摘下眼镜，揉了揉发干的眼睛。
“难道真的是我运气不好吗？”我常常这样问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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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添 @hutian888

在这个圈子里，大家都在传某个小弟因为碰巧对接了一个“大客”，一个月提成拿了十几万U，直接翻身当了股东；又或者哪个新手刚入行，遇上了愿意带他的“真大哥”，直接给他包了一个热带小岛的盘口。

看着交流群 @ipnxg 里那些大佬们谈笑风生，我心里那股火始终没有熄灭。

我才二十岁，我懂技术、懂区块链、会沟通，我不甘心只拿这一万块钱的死工资，每天做着打字员的工作。
我幻想着，也许就在明天，我的客服窗口里会弹出一个头像朴素但资金雄厚的“真大哥”。他一开口就是“给我充5万U”，然后顺理成章地觉得我服务好、懂规矩，把我拉进他的核心圈子，带我一起做项目、分股份。到那个时候，我也能去巴厘岛看海，去日本度假，在行业大群里晒出属于我的惊人流水。
电脑屏幕的荧光照在我稚嫩的脸上，反射出眼镜片上幽蓝的光。我重新戴好眼镜，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再次点开 Telegram，把那个行业龙头交流群重新取消置顶又挂上。
虽然今天依然没人玩，虽然账号还在被限制，但我依然对这个网络世界抱有狂热的信心。
我按下键盘，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日记：

“再坚持一下，优塔，你的真大哥一定在路上。”